“三名工程”王卫军访谈

日期:2019-10-02编辑作者:澳门新萄京最大平台

  于明诠

  王卫军

  王友谊

  1963年出生

  1972年出生

  1949年出生

  山东艺术学院美术学院书法工作室主任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中国书法家协会篆书专业委员会委员

  硕士研究生导师、教授

  江苏省青年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中国书法家协会书法培训中心教授

  采访时间:2013年7月

  采访时间:2013年7月10日下午

  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书法院研究员

  采访地点:山东省济南市于明诠家中

  采访地点:江苏省南京市王卫军家中

  采访时间:2013年6月19日上午

  记 者:评论家对您的评论是这样的,说您洞悉当今书法的天下大势。

  王卫军:“三名工程”是中国书法家协会近年来精心策划组织的一项有学术品质、有广泛影响、有深远意义的重要活动。因为这个时代是一个书法非常繁荣的时代,这个时代需要有一批优秀的书法人才,需要推出一批可以无愧于这个时代的经典作品。不管这次活动能否真正推出一批能够代表这个时代的精品,它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评选本身。所以,我觉得这样的活动坚持再搞下去的话,对整个中国书法的发展和繁荣一定会产生积极而深远的影响。

  采访地点:北京王友谊工作室

  于明诠:这个评价过高了,不敢当。

  记 者:您知道吗?您是这次50位书家中最年轻的一位。

  记 者:王老师,您觉得作为一个书法家,在这种书法的继承和创新中应该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记 者:您觉得当今的书法创作存在什么样的问题呢?

  王卫军:我作为70年代出生的而且据说是50位书家中最年轻的一位,我感到非常荣幸!首先我们这一代人,能够生活在这样的时代本身就是非常幸运的,因为这个时代是我们中华民族正在走向复兴的一个伟大的时代,也是我们中华文化正在逐渐找到自信和自觉的一个时代。我们小的时候对书法的了解的确是一知半解,在温饱都不能解决的那个年代,谈艺术是太过奢望了。所以在小时候那种经济文化都很贫瘠的环境里去谈艺术,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有幸的是,我们随着自己的不断成长,幸运地迎来了国家的振兴和整个民族文化的复兴,我们是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面成长起来的。包括今天书法教育的不断完善,学习环境和条件的不断改善,这都是在我们之前出生的人不可比的。所以,我觉得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应该肩负着这样的责任,去把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尤其是书法这样的文化精髓发扬光大。文化是一个民族的血脉,文化的传承是每一代人的责任和使命,不管你能否成为这个时代的大师,能否在文化的历史长河里面留下自己的足迹,都有这样的责任。

  王友谊:我觉得作为一个书法家,首先应该具有一个承古开新的精神,传承是基础,但是传承不能培育大师。我觉得所有的大师都是在对已发现的规律的颠覆中,在对未知规律的独创性发现中构建自己的艺术大厦,所以探索与发现未知规律比传承更重要。

  于明诠:每一个喜欢写字的人,肯定对当代书法创作都有着自己的思考。我是这样看的,我觉得书法往近了说新时期以来,往远了说就是五四以后,它整个的“生存方式”跟传统意义上的书法相比,发生了一个很大的变化,就是某种意义上说书法在今天变成了一门“展览艺术”。我写过一篇小文《说展览体》,我认为这种展览的形式必然催生出这样一种“展览体”:一是通过对古人的简单模仿、复制,把古代经典庸俗化、平庸化;二是玩形式、玩花样,制作“水墨图案”,以求视觉冲击。前者标榜技术主义,炫耀手头功夫,美其名曰“继承传统”;后者标榜形式主义,借西方构成理念,抒发所谓“现代情感”,自作多情地为时代代言。这两个倾向在当下愈演愈烈,表面看来似乎完全相反,但实际上殊途同归,根源都在于把书法当做了一个死的“物件”,认为只要掌握了一定的书写技法就能重新“组装”书法作品。这两种情形的最大问题是只见“形式”与“花样”,降低了书法艺术应有的文化内涵,稀释了作者的真情实感。一句话,只见“作品”不见“人”。面对这样的结果,我们很难简单地判断是非对错。谈到这一点就不能不说到中国画,它一开始不是以客观地描述自然现象、客观世界为旨归,它不是这样的,它是中国画家自己内心里的艺术,他在画人的时候,画山水的时候,画花鸟的时候,其实他是说自己内心里的心事,借这个东西来说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事,所以才有了一个说法,叫“因心造境”。他注重的是什么呢?是气韵,是内涵,是韵味,是风采,是意境和境界。西方的美术呢,它在这一点上不一样,西方美术是客观地描述客观对象,比如说画人,他要从人体写生开始,要画素描,要讲比例,讲光影,要讲造型,必须准确。中国画不是这样的。中国画,我个人觉得,它应该叫“笔墨”艺术,它不是一个纯粹的造型艺术。中国画它虽然也有造型,但是它这种造型跟那种西方的美术所讲究的科学的造型完全是两码事。把中国画纳入到西方美术学这个框架里以后,比如我们今天看到的大大小小展览里面的很多的中国画作品,它实际上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国画了。它是什么呢?比如说要创作一个主题,如某个反映社会现实的作品,先要拍很多的照片,或者实地现场的写生,然后把它们拼凑在一起,用铅笔起稿,起稿以后,再用毛笔勾线,然后用国画的颜料慢慢地去涂。一幅作品,起码要画上半年,甚至几年才能完成。这样的作品,与传统意义上的中国画已经不是一回事了。中国画发展到这样一种状态,有的人觉得它是一个很大的进步,而有的人感叹它是中国画精神的失落。这两种观点到底哪家更有道理呢?这里咱不展开讨论。但无论如何这是当下美术教育一个无法回避且引人深思的问题。再回到书法这个事。书法现在也纳入到美术教育体系里面来了,也成了一门专业,变成了美术学意义上的一门专业了。新时期以来,书法热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人们不断地思考,我们到底怎么样来看待书法的艺术性。最早的时候,人们提出来说把书法定位为一种视觉艺术,也有人主张把书法定位成一种线条艺术,也有人把书法定义成汉字造型艺术,等等等等,所有这些观念代表着我们这几十年来对书法艺术思考不断深入的一个过程。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今天仍需要我们反思,就是当我们把书法艺术看成一门专业,把书法看成视觉艺术,看成造型艺术,看成线条点画艺术的时候,那么就把书法作品自然而然地当做了一个“物件”,当做了一个“东西”。说到书法就是一摞碑帖,就是博物馆里的林林总总的历代作品。这些当然都是一堆死的“物件”和“东西”。所以我们有志于书法学习和创作的人们所能做的,必须做的,就是把变成“物件”的古人的这些书法作品,从博物馆里搬出来进行解剖,就是运用西方美术学意义上的手术刀、显微镜、CT进行解剖。解剖什么呢?解剖它的笔法、结体、章法、形式。通过这样的解剖和研究,再进行一系列科学有效的、专门的技法训练,让大家在较短的时间内尽量全面地掌握古人的书写技法,也就是说尽量不走样地掌握作为“物件”的这些书法作品的技法。然后我们就期望着自己根据今天时代的审美追求,重新再“组装”新的书法作品,也就是新的“物件”。我觉得这样来理解书法艺术有一个很大的令人担心的问题,就是把书法当成一个“死”的东西,当做一种客观存在的一种东西,就像木工做桌椅板凳一样,比着古典家具重新做仿古家具。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书法立场和观点。但我们的古人看书法却不是这样的,从来不是这样的。古人是站在书法家内心世界这个角度来看书法这回事的。古人把书法看成“事”而不是“东西”。如东汉蔡邕讲的,“书者,散也,欲书先散怀抱”。所以书法就是关乎书法家怀抱的这件“事”。看似写字,其实质就是书法家在散自己的怀抱这件“事”。

  记 者:说说您学习书法的路径。

  记 者:您认为我们这个时代应该在书法上给后人留下一些作品,我知道您把“四书”做完了,“四书”有五万字,之后您还要做“五经”,并且还设计了其他很庞大的工程,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做这些事情呢?

  记 者:这个“怀抱”指的是情怀吗?

  王卫军:我算是一个自学成才的人吧,我从小就受到父亲的影响喜欢上书法,从骨子里面对书法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结。我是三槐堂的子孙,我们王姓有一个很大的分支叫三槐堂,在《古文观止》里收录有苏东坡写的一篇文章叫《三槐堂铭》。据说王铎也是三槐堂的后人。也许是因为血脉里就流淌着书法的基因,就流淌着对书法难解的情结,所以我从小就特别喜欢书法。从小时候父亲教我习书开始,到今天已经有三十几个年头了。在这个过程中,的确书法给了我很多的辛酸苦辣,也给了我很多的快乐,让我在学习书法的过程中接触传统文化,接触文化的精髓,而且学习到一些做人、做事的基本道理。我在20岁的时候,曾经写过一篇叫《书家梦》的文章,记录了我年少时对书法怀有的一种美好的梦想。尽管我到部队以后,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专门从事书法创作和研究,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书法的追求。那么多年下来,我觉得自己伴随着书法事业的繁荣发展也在不断地成长进步,也陆续获得过一些书法的奖项,取得了一些艺术的成果。

  王友谊:我觉得每一个书法家确实要有历史的责任感,应该考虑到为后人留下一部或者多少部国学经典的艺术作品,所以我考虑到“四书”、考虑到“五经”、考虑到《道德经》,“四书”和《道德经》我已经写完了,“五经”马上就要开始,我就是觉得一个书法家应该考虑给后人留下一部或者几部国学经典的艺术作品。

  于明诠:对啊,是书法家内心的情怀。也就是说你先得有自己的“怀抱”,然后成功地“散”出来,那才叫书法。孙过庭在《书谱》里面有一句很经典的话,书法它是什么呢?他用八个字来说的,叫“达其情性,形其哀乐”。表达性情,谁的性情?是书法家的性情;形其哀乐,谁的哀乐?当然是书法家的哀乐。就是你的性情很重要,你内心的哀乐很重要,你把你的哀乐,你把你的性情用你的笔墨,用你的书法的技法,自由地“达”出来、“形”出来、表现出来,那才叫书法。清代的刘熙载说得就更清楚,他说:“书者,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就是说写字就等于写他自己这个人,就是这一个人精神的一种自由表达。我们说《兰亭序》是千古经典,它是天下第一行书,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兰亭序》不仅仅是高妙的书写技艺的展示与炫耀,不仅仅是笔墨形式章法的奇思妙想,而根本上说是非常准确到位地表现了王羲之这个人的情趣与怀抱。一种什么样的情趣怀抱啊?就是我们通常说的魏晋风度,魏晋风度是什么样的一种风度呢?就是历代文人从内心里面把它看得很高的一种自由精神的表达,不向世俗低头,是这样一种自由精神的表达。像颜真卿的《祭侄稿》,像苏东坡的《寒食帖》,都是这样的。我们看黄庭坚的书法,我们看王铎的书法,看傅山的书法,看八大山人的书法,看于右任的书法,看弘一的书法,看谢无量的书法,看林散之的书法,看黄宾虹的书法,都是这样的。我们很难从技法上来论证多么多么的高妙,多么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多么的一般人不能企及。那是一种风度和风采,是一种韵味和境界。风度、风采、韵味、境界,不是技法精粗、结体巧拙和章法形式构思安排的出人意料或寻常普通所能解说清楚并判断高低的。虽然这些因素之间不无关系,但终究仍然不是一回事。总之,书法艺术和制作桌椅板凳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记 者:您是从各种大展中获奖并为人所知的,是这样吗?

  记 者:我知道您都是用篆书、大篆来创作这些作品,为什么不选择其他书体来做呢?

  记 者:您觉得当今的书家过于注重技法上的修炼,而不注重精神层面的历

  王卫军:应该说我的书法艺术的成长与进步得益于中国书协组织的一些活动。我二十几岁时就在“七届全国展”中获得全国奖,这对我产生了巨大的激励作用,给了我在书法之旅中继续前行的动力和勇气。《中国书画报》曾经也邀请我谈谈参加国展的事。我写的题目就是《我们的目标在远方》。就书家个体而言,展览只是一个竞技的平台,一个找准自己艺术定位的平台而已,并不是书法的目的所在。所以,作为一个书法家参与展览也只是通过在这样的一个平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来给自己一个客观的评价和定位,通过参加展览,开阔眼界,借鉴别人学书的经验,从而进一步明确自己努力的方向。当然,从中国书协或者国家的层面来说,通过这样的平台去了解当代中国书法事业发展的状况,理清发展的脉络,分析研究书法发展存在的倾向性问题,从而找准它未来发展的方向是十分有必要的。所以,作为个人,我觉得我们都不应该把一次参展、一次获奖作为沾沾自喜的资本。我个人也决不会让过去的那点成绩羁绊自己前行的脚步。作为修习书法的人,更多的应该是不断加深对书法的理解,不断吸收优秀的传统文化,不断丰富自己生命的阅历和体验,从而来提升自身的艺术水准。

  王友谊:国学经典,你比如“四书”也好、“五经”也好、《道德经》也好,它本真面目就是大篆,因为它成熟于战国,所以还原历史的本真,这是我们每位艺术家的责任。

  练,是吗?

  记 者:关于当代书法您如何评价。

  记 者:我知道“四书”大概五万多字,您花了三年来创作。

  于明诠:当然不能笼统地这样说。起码不能说所有当今的书法家都不注重自己精神层面的历练。但我前面说了,展览、教学、培训等等,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共同目标——注重一幅具体作品的技法形式的“完成度”。以一件作品论高下,似乎是千百万作者人人面对的不言而喻的事情。精神层面的历练与修为不可能每天都跟一只小羚羊似的,被驱赶着每天在所有的作品里现身。它是一个长期的、默默地咀嚼与体味的“修”和“养”的过程。这是中国书画艺术不同于杂技、唱歌、舞蹈等等其他艺术形式的根本区别所在。书法的创作并不体现在一两件代表作品上,而是作者——这个人——一辈子追求一种风格风度,一种韵味内涵,一种风采境界!你用一辈子的努力完成了这个追求,得到认可了,你的每一幅作品——哪怕远远不够精彩的作品因此也有了意义。否则,你一辈子的风格境界得不到承认、认可,或者根本就没有,你的那些作品即使偶尔有几幅很精彩,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古人看书法,表面是很“矛盾”的,一边说书法这个东西是雕虫小技,告诫年轻人不要把精力和心思太多地花费在这种技巧的学习、炫耀上。像《颜氏家训》,就告诉他的后人,说你不要太过多地把精力放在这上面。为什么呢?因为这样会耽误人生大事。古代读书人人生大事是什么啊?人生大事就是“修齐治平”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齐治平”那才是人生大事。所以他让年轻人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修齐治平”这种理想和抱负的实现上。但一边又说了,说书法是个“大事”,“翰不虚动”,明代的黄道周就说了,“遇小物时通大道也”,你看这个东西小啊,但是它能够“通大道”的。所以对书法的理解是很难的,只能等到“五十自化”。在古代,50岁就算老年了,说“五十自化”就等于说要用毕生的人生体悟才能参透。再比如傅山他就讲“字中有天”。天是很大的,天就是一个人的命,也就是说书法这个东西,古代的文人可以安身立命,就是很大的事。表面看起来它很矛盾吧,实际上并不矛盾,为什么呢?就是刚才我说的,“欲书先散怀抱”,要“达其情性,形其哀乐”。你在人生的画卷还没有完全地展开的时候,你有多少怀抱可散?你有多少性情可表达?你即使表达出来,即使“散”出来,也未必能够打动人。所以你要散要表达,也就只能表达你的技法。而这样的技法表达也许表面精彩,但难免不是花拳绣腿。退一步讲,花拳绣腿也没什么,但若以为这就是书法,毕生沉湎于这样的表达,那可能离真正意义的书法艺术就越来越远了。所以古人既说“小”又说“大”,是基于这样的认识:当你整个人生的长卷展开以后,人生的酸甜苦辣你都尝过了,宦海的浮沉你都经历过了,人生的那些喜怒哀乐的感受你已经到了欲说还休的地步,毕竟不再是年轻人,有什么苦恼哥们几个可以在一起喝喝酒、跳跳舞、唱唱歌就完了,第二天没事了。一个人到了40岁、到了50岁,看遍了红尘世界里面的这些现象,人生的体会和感悟都已经很深刻了,这个时候实际上是很难与别人交流的。就是到了什么时候呢?人到了自言自语、自说自话的时候。假如你擅长写诗,诗就成为你表达自己情怀的一个窗口;假如你喜欢写小说,像曹雪芹一样,那就用小说来表达你的情怀;假如说你是一个书法家,那你自然而然就用线条点画去表达你的内心里面的那种用语言不能传达的情怀。正是有了那种感受,这个时候书法它才了不得,它才“大”。

  王卫军:不管别人怎么去看待这个时代的书法家,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这个时代的书法,我觉得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时代是书法非常繁荣的一个时代。在历史的长河里,这个时代的书家们无疑会留下他们的足迹,会留下他们辉煌的一页。当然,这个时代也是书法不断探索发展的时代。无论是曾经的学院派、流行书风,我都非常尊重他们。因为,虽然我走的是一种传统的道路,自然会尊重传统,但是我同样非常尊重所有的对书法创新发展做出探索和努力的先行者们。我觉得正是因为有这些不断的探索,书法才有真正的未来。虽然大家都越来越理性地去看待过去曾经这样或那样的探索,但是无疑这种勇敢的探索给这个时代的书法带来更加丰富多彩的甚至全新的面目,给书法开辟了更加广阔的视觉效果和发展的可能性。对其他各种各样的探索,我觉得都应该得到尊重、宽容和理解,正是因为有更多的人来介入这种书法的探索,我们书法未来的道路才会更加宽广。

  王友谊:对。

  记 者:您说当代书法的这种教育体制,是先从法度上来教育大家,就是帖学是什么样的,碑学是什么样的,“二王”一脉是什么样的,魏碑什么样的,肯定先要给学生们一个法度上的传承。并且在学习的过程中,学生们完全可能把自己的人生的体验,人生的态度融到书法里,您能否就此谈一谈?

  记 者:您几岁开始练字的?

  记 者:而我们知道“五经”上下算下来也有75万字……

  于明诠:表面看是没有什么,但是它有一个问题,书法纳入到高等教育体系之后,本科四年中技法的学习训练占了很大的比重。硕士、博士阶段,教学与研究的内容基本都不再是技法了。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因为技法在整个书法的学习里面真的不必要占有那么大的比重。要一个人用本科四年、硕士三年、博士三年共十年时间去专门研究它而不研究别的。古人上几年私塾捎带脚儿就训练完了,到考秀才时技法都不存在任何问题了。古代很多后来成为书法家的人也都是通过考秀才起步的,然后举人、进士,为什么他们成了书法家而其他人却没成,不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人书写技法高,而是后来他们把书写与个人情感表达融合在一起而其他人没有。技法可以由别人教,而如何在毛笔尖上融入自己的情感以及融入什么样的情感,是没有办法由别人教的。这就和大学有中文专业而没有诗人、作家专业的道理是一样的。书法成为专业,书法艺术的性质就只能是视觉艺术了。你想,如果再说书法就是“达其情性,形其哀乐”,“散怀抱”,“如其人”,甚至傅山说的“作字先作人”等等,哪个学校哪个教授敢教能教啊?再说,现在书法就是“展览书法”,就是一种“视觉”的艺术,再加上书法教育目前这样一种体制,这就使学习者自然而然地认为,我通过四年,把古人的这些技法学到手,然后我就可以用这些技法重新组装一件作品,这就是书法艺术。一个人如果自幼爱好书法,从小就不断参加各种书法学习班,拿出很多的精力来研究古人的书法的技法,到他二三十岁的时候,他的技法已经很娴熟了,那么他用这些技法重新来组装一件所谓的作品参加展览,他完全能够入展,获奖。按理说一个书法家他需要终身的修炼,古代的书法家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但是一个人二三十岁,他就已经达到了这个高度,他已经在全国展览上获奖、入展,已经被社会所公认,就给他定位成一个书法家,他是一个专业书法家了。他以后的创作与他个人经历情感的表达之间也就不需要再有什么关系了,只要技法纯熟反复复制自己就可以了。从这样一种展览形式走出来,错了吗?似乎没错,但问题是它背后有一个理念,认为书法是什么东西呢?书法就是这样一个东西。通过勤学苦练掌握一个技法,来组装一件成功的作品,然后你就是一个书法家了,能够不断地组装、创作这样一系列的作品,你就是一个专业的书法家了。那么,这样的书法家与“二王”,与颜柳欧赵,与苏黄米蔡,与八大、傅山、李叔同、林散之们一样吗?他们的作品与古人的作品一样吗?

  王卫军:我5岁开始研习书法。

  王友谊:85万字。

  记 者:我理解当代书法的教育,它是一个速成的教育。

澳门新萄京官方网站,  记 者:是受父亲影响的吗?

  记 者:那么这工程量会非常大,您得拿多少年来做这件事情?

  于明诠:“速”是速了,但离真正的书法史意义的“成”可能还很远啊。刚才你问的一个问题,就是对当代书法创作怎么看,我觉得当代的书法创作,从参与的人数,从作者们在参展的作品中所反映出来的技法水平、技法的娴熟度看,我觉得普遍意义上说毫不逊色于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这是我们应该充分肯定的,这也是今天书法教育的成果,也是我们搞各种展览的结果。但问题是,在这里面我们发现了两个倾向,两个很值得人们警惕的倾向。哪两个倾向呢?一个是靠不断地去模仿古人的笔法。对此,要把这种传承,不是从精神层面而是更多地注重了这种表面的技法形式方面的这种传承,必须让大家能够一眼看明白,一眼看清楚。要防止出现了一大批的作品,在模仿古人的技法,依靠模仿古人的技法而引起观众的赞叹,获得评委的认可。这是一种倾向。另一种倾向呢,就是把书法当成一种视觉形式,当成一种水墨游戏,运用各种各样的比如说西方构成的手法、拼贴的手法,还有就是各种构图的一些方式,甚至用了一些不同颜色的纸张、不同颜色的墨来拼接,玩图案游戏。

  王卫军:是的。我父亲在我们那个相对偏僻的地方也算是方圆上百里、几十里范围内数一数二的文化人,他是60年代初的大学毕业生,虽然出自贫寒家庭,但是我父亲从小就写得一手好字。所以在我没几岁的时候,我经常会站在桌边看他写字,并且特别好奇。父亲看我可能也是孺子可教,就特别用心地教我写字。

  王友谊:这就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每年写一部,今年我准备写“五经”的《周易》、《尚书》,明年写《诗经》,这三经我就完成了。后面剩下《春秋》、《礼记》文字比较多,但是我的办法比较科学,就是把它做成篆书的小篆的样子,然后改造成大篆。

  记 者:造成一种视觉上的冲击。

  记 者:刚才您说的您是三槐堂的后人?

  记 者:这就是一个文化工程。

  于明诠:对,把书法当成一种纯粹的笔墨游戏。比如说要强调整个作品的视觉冲击力,对结体和章法进行夸张。再一个就是用一个锐角在局部造成一种视觉的紧张感,用一个墨块墨团放在这个地方,造成视觉上的沉重感,用一条线对这一个块面做一下分割,用这样一些形式像拼图游戏一样,来制作一种视觉意义上所谓的书法作品。这也是一种倾向。这两种倾向其实都把书法艺术的文化品位降低了,都把书法艺术应有的文化内涵冲淡了。一句话,书法的文化特质正在被美术画所悄悄置换。

  王卫军:是的。

  王友谊:对。

  记 者:您认为真正的书法家,在精神层面应该达到什么样的状态和境界?于明诠:我们看看古人就清楚了,比如说我们看看“二王”,他的精神层面是什么样的,我们再看颜柳欧赵,我们再看苏黄米蔡,我们看八大,看傅山,看徐渭,看金农,我们看康有为、于右任、林散之、李叔同,我们就知道真正的书法家应该具备什么样的一种精神层面、一种境界、一种追求,才能叫书法家。

  记 者:这是可以追溯上去的?

  记 者:用不止十年的时间,来做这样的一件事情。

  记 者:当代的书法家欠缺这种精神上的追求吗?

  王卫军:对。现在王姓是中国的第一大姓了,号称总数已经超过一个亿。三槐堂是我们王姓中非常大的一支,在我们的家谱中,一直可以追溯到周灵王太子晋。所以我经常在我的作品上,盖上一方三槐堂的印章。

  王友谊:对。生命一息在,我心永不衰。

  于明诠:我觉得是这样。在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书法界曾经有人提出了一个口号,叫书法家学者化,后来这个口号就不再提了。我个人觉得,书法家学者化,它是给书法家的这种精神追求找到一个参照,说要像学者一样,你要知识很博通,要知古通今,才能算作书法家。我觉得学者这个要求就太高了,尤其在今天知识大爆炸的时代,谁都不能说自己博古通今,谁的知识结构都不可能达到无所不知,就是在一个专门的领域,你能达到很高,那已经凤毛麟角了。我个人觉得是不是应该这样来提,就是书法家首先应该要文人化,哪怕做半个文人,但要养一颗文心。我们当下的书法教育是否要向这个方面有所侧重,书法家文人化了,书法艺术的文化特质才不会流失,书法艺术的文化传统才不会断裂。

  记 者:王铎也是你们这支的吗?

  记 者:那您除了写以外,我知道您还把它刻下来,为什么?

  记 者:琴棋书画诗文都得会。

  王卫军:据族人考证,王铎也是三槐堂后人。

  王友谊:不是刻,而是把“四书”、《道德经》、《说文解字叙》等做成铜版了。

  于明诠:不仅仅如此。起码是对传统的文化知识、艺术形式不陌生,就是你的知识结构和知识储备要比较丰厚、比较合理,尽量靠近古代文人的要求。我说的是“尽量”。从精神角度说,一个文人在古代你要有最起码的精神修养,古人讲最高的标准,也是最起码的底线,比如说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啊!要讲人格、人品。要对世俗的东西保持一种本能的警惕与抵抗。不仅要有精神的追求,而且这种追求要有一定的高度。最重要的,是要在自己的线条点画里呼吸成长,蔚成风采!否则,人是人,艺是艺,两不搭界,也是枉然。

  记 者:“二王”呢?

  记 者:为什么要做成铜版?

  记 者:现在我再问您第二个问题,评论家称您是在流行书风中崛起的无数英雄豪杰中硕果仅存的几个人之一。您觉得这句话对您的评价合理吗?

  王卫军:“二王”这个我就没有去追溯、考证了。据说,“二王”也是周灵王太子晋的后人。

  王友谊:因为这个时代的东西我们要考虑一下,要想放到三千年以后看什么东西。宣纸纸寿千年,这是指好的宣纸。我们现在的宣纸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它延续的年数最多几百年,那么几百年以后看我们现代人的作品应该看什么?平装书最多200年自动消失,线装书刚才谈到宣纸印刷的线装书最多也就一千年,所以我考虑到为历史负责任,我就把它做成铜版的,铜版是紫铜版、纯铜版还不是黄铜版,紫铜它的寿命几千年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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